越来越多美国人不再相信美国经济为他们服务。
收入下滑、贫富分化是全球问题,但在美国,这两个问题又尤为突出。
从上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到2000年代互联网泡沫,再到08年金融危机,一直到今天,美国经济越来越好,但与此同时,美国的问题也越来越突出。
美国,美国劳工统计局报告称,美国能源价格飙升已经抹去了美国普通劳动者过去一年半的工资涨幅。与此同时,随着SpaceX上市,马斯克又成为全球首位万亿美元超级富豪。
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却可以解释为什么越来越多美国人不再相信美国经济为他们服务。今天的美国,少数人正在积累几代人可能都花不完的财富,而更多的美国人,则在担心自己永远也买不起房、养不起娃,更无法安享退休生活。

财富不平等在美国算不上新现象。但财富在最顶层群体中的爆炸式增长,则是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根据法国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和伊曼纽尔·赛兹汇编的数据,在19世纪末镀金时代的鼎盛时期,最富有的少数美国人的净资产相当于美国年度经济产出的3%左右。
而今天,美国最富有20人的财富占比大约是这个数字的四倍,相当于美国年度经济产出的12%。
最富有的少数人,最近几年实现了惊人的财富增长。这样的现象不仅仅出现在美国,但在美国绝对是财富增长最惊人的。
究其原因,可能和AI浪潮相关。
今天美股市值前十大公司,多多少少都和AI强相关,美国科技企业在重仓AI基础设施建设,股民用钱投票,科技公司用钱投AI,大量的资金聚集到AI行业,也让这些科技大佬的财富实现了指数级增长。
美股这几年的繁荣有目共睹,除了受益最大的创始人和企业早期投资者之外,美国普通人也从中受益匪浅。在美国,有超过一半的家庭通过直接持股或退休账户持有股票,这意味着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受益于股价屡创新高的行情,美联储的数据也显示,过去十年间美国中产的财富增速慢于富人,但仍然有所增长。
但对那些没有股票账户的美国人来说,显然他们就要“吃亏得多”。
没有金融账户,意味着只能靠劳动谋取财富,而美国劳动者在国民收入中所占的份额数十年来一直呈下降趋势,今年一季度更是跌至历史新低。

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是一面不会说谎的镜子。经通胀调整后,美国家庭2024年收入中位数为83730美元,在统计学意义上与2023年没有显著差异,追平到新冠前2019年的83260美元——五年累计只涨了470美元。
真正让人看清美国病灶的,还是劳动份额的长期坍塌。
根据美国商务部数据,美国员工工资和福利占GDP的比重已降至51.4%,低于1980年的58%。与之对应的是——企业利润(即资本收益)从6%一路飙到近12%。华尔街日报首席经济评论员格雷格·伊普的计算显示:工资占比下降的部分,折合到每个普通美国人头上,相当于一年少赚了约1.2万美元。全美劳动者因此损失的薪酬总计约2万亿美元。
这不是周期性波动,这是一个持续了近50年的趋势——美国劳动者从经济蛋糕中分得的比例越来越小,而资本所有者的份额越来越大。全球化、自动化、工会衰落、股东至上主义、税法向资本倾斜……每一股力量都在做同一件事:让“用钱生钱”的回报率碾压“用时间换工资”的回报率。
美国人为什么不快乐?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悲观,不是因为社交媒体,不是因为“文化出了问题”。根源在分配结构。
当一个经济体连续几十年把蛋糕的增量几乎全送给顶层1%,让劳动份额跌到75年最低,让中位收入在五年“繁荣期”里纹丝不动,让三分之二的人活在月光和应急恐慌中——这个时候不快乐反而是最正常的理性反应。

美国梦的核心承诺是:努力工作→过上好日子→你的孩子比你更好。这套叙事过去支撑了几代人的尊严感。
但现在数据打脸了。“向上流动”在很多研究中已经更像神话而非现实——UNDP明确指出,在美国,向下流动性和脆弱性才是广泛共享的经验。当年轻一代发现:自己上了大学,毕业后照样买不起房、结不起婚、生不起孩子——那种幻灭感不是“失望”,是存在性背叛感。
当年轻一代无所适从的时候,啃老也变成了广泛现象。今天,美国30岁以下与父母同住的比例已经飙升到49%,比2019年高了12个百分点。
美国收入最高的10%群体现在占据总消费的49.7%,这意味着美国整个商业体系都在围绕更有钱的人运转。
当财富分化越来越大的时候,美国真正问题的病灶,就只有分配本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