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商务部等九部门联合制定的《关于加快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正式对外发布。《意见》提出，力争到2030年基本形成布局合理、供给优质、业态多元、智慧便捷、竞争有序的现代零售体系。

值得关注的是，《意见》明确了线下、线上零售的发展方向：前者承载沉浸式体验、娱乐社交，后者提升品质、规范经营。与此同时，统一线上线下促销等行政检查和处罚标准，鼓励同品同款商品实现线上线下“同标同质”。

在多位专家看来，相比于过去的传统零售范式，此次《意见》强调的“现代零售体系”是从协同主体、空间规划、供给丰富度、数智技术等多个维度实现高质量跃升。商业零售不再是独立单元，而是文商旅多元融合、线上线下公平协同、监管规则统一的“一盘棋”，以此促进民生保障、内需扩容与行业竞争的长期健康发展。

打造复合型消费生态

在《意见》中，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商圈、商业综合体、购物中心、百货店等实体商业载体，是此次推动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核心着力点之一，《意见》围绕其规划布局、标准提升、场景改造、业态融合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具体举措。

其中，在业态融合与模式创新方面，《意见》指出，结合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国际化消费环境建设等试点工作，推动零售与餐饮、文化、娱乐、体育、旅游等融合发展，打造“零售+”新生态。鼓励发展融合型、时尚型、策展型、主题型、社区型零售。支持免税店开发特色主题购物场景，增加离境退税店，设立外贸优品专区、展销中心。支持开设首店，举办首发、首秀。

“传统零售的供给逻辑是‘大而全’的商品陈列，追求SKU覆盖率。现代零售体系则强调非标供给，本质是将零售空间从‘货架’转化为‘内容容器’。”中央财经大学数字经济融合创新发展中心主任陈端认为，Z世代、银发群体、国际游客等不同客群，在不同场景中获得差异化的内容体验，零售的供给单位从“商品”细化为“场景+内容+服务”的复合单元。

此外，在线下零售场景改造方面，《意见》提及，支持符合条件的商业综合体、购物中心、百货店、大型超市等线下消费商业设施设备更新。支持商业设施与交通枢纽、周边景区等采用空中连廊、地下通道衔接。“本质上是将零售节点重构为城市流量网络的枢纽。”陈端说道。

今年“五一”，西单空中连廊系统全线贯通，串联起君太、汉光、大悦城等商业体，汉光百货从二层进入商场的客流占比已达40%，大悦城“双首层”通道客流占比近30%，首日客流突破10万人次。

值得一提的是，线上与线下渠道也不再是流量互相挤压的对立关系。《意见》强调，打造一批带动性强的零售场景，推出一批融合创新的业态模式，培育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零售企业，推广零售好经验好做法，使线下零售成为购物休闲、沉浸体验、娱乐社交的承载之地，线上零售成为商品丰富、品质优良、规范经营的购物之所。

“传统零售体系是以‘货’为核心组织空间与渠道的线性流通网络，而现代零售体系是以‘流量—内容—数据’三元要素为驱动、以城市更新为空间底盘、以平台赋能为生态纽带的复合型消费生态系统。”陈端向北京商报记者指出。

线上线下监管规则统一

为了促进行业良性有序发展，营造公平竞争环境，此次《意见》从监管维度提出了一系列要求，进一步推动形成线上线下协同共生的市场环境。

《意见》明确提出，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线上线下零售一视同仁。针对平台经济领域，《意见》要求推动平台经营者遵循合法、公平、诚信原则合理收费，降低平台内经营者成本；强化平台领域经营者集中反垄断审查，维护公平竞争秩序；推动平台经营者依法向监管部门开放算法必要数据，促进算法推荐、流量分配公平透明，并明确提出平台不得仅以商品价格作为算法推荐核心参数，鼓励同品同款商品实现线上线下“同标同质”。

针对近年来备受关注的行业价格“内卷”问题，《意见》提出，支持品牌商构建合理价格体系，通过完善定价策略缩小线上线下价差。此外，禁止平台经营者强制或变相强制商户承担补贴、参与促销活动，禁止向商户转嫁促销成本，以及开展“0元购”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在监管层面，《意见》进一步强调推进线上线下一体化监管，如统一线上线下促销等行政检查和处罚标准。一方面，推动平台经营者对入驻商户严格履行资质审核等法定义务，依法从严执行《互联网平台企业涉税信息报送规定》，推动线上线下零售经营主体税负公平；另一方面，督促平台经营者加大动态监测和合规审核力度，对应办理市场主体登记而未办理的入驻商户及时处置，进一步完善平台治理责任。

“线上红利见顶倒逼模式重构。”陈端向北京商报记者总结称，2025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占社零总额比重已趋于稳定，增速从过去两位数回落至个位数，线上获客成本从数元攀升至数百元。过去，线上与线下是“零和博弈”，未来必须转向“线上线下双向赋能、共生共荣”的新范式。

近年来，线上线下消费边界不断融合，配送到家、即时履约等服务快速发展。在提升服务品质方面，《意见》提出，鼓励零售经营主体提供商品定制、配送到家等增值服务，推广去“皮”称重、送装同步等便利服务。同时，持续深化异地异店退换货促进工作，依法推行线上7天无理由退货（特殊商品除外），鼓励实体零售经营主体承诺无理由退货。这或许也意味着，线上线下零售经营主体在服务标准和消费体验上将进一步趋同。

实体零售多项政策“松绑”

政策层面对于零售业的支持力度持续加大。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意见》在用地保障层面向实体零售予以倾斜。

《意见》提出，在合规、安全的前提下，允许商业设施改造项目土地用途兼容、建筑功能混合；同时加强零售平急两用基础设施用地保障，优先改造权属清晰的闲置商业设施，对产权分散、构成复杂的，可依法依规进行产权归集后再整体改造。鼓励国有企业按市场化方式盘活商业设施，延长租赁期限。

“过去实体零售改造最大用地瓶颈在于土地用途管控严格、老旧商业建筑功能单一，无法适配当下场景化、体验式消费需求。”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北京物资学院特聘商学院院长陈进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指出。

在陈进看来，此次用地政策“松绑”的本质是盘活存量商业资产，通过破除规划束缚、解决产权碎片化、稳定租期租金，从空间供给端降低中小零售主体的经营成本，能够助力实体零售从单纯卖货转向场景化、便民化新模式。

陈进进一步解释称，依托产权归集、国企盘活资产并延长租期，闲置商场、底商可灵活改造社区店、前置仓，拓宽商户选址空间、降低选址成本，而产权归集与长期稳定租期，则让商户敢于投入资金升级门店，发展便民零售、内外贸优品展销等新型业态。

除了用地瓶颈，企业综合经营成本高企同样受到政策关注。为切实减轻企业经营负担，《意见》明确，禁止对连锁零售企业跨区域经营设置注册独立法人、最低投资规模等准入壁垒。支持零售企业参与绿证绿电交易。对符合条件的零售企业，按规定落实稳岗促就业相关政策。

陈进表示，破除跨区域经营壁垒能够取消异地单独注册等属地限制，既可以实现总部统一管理，还能依托集中采购，统一数字化运营降低综合成本。同时，加快连锁品牌向县域下沉，有利于淘汰依靠地方保护的低效门店，提高行业集中度，促进行业标准化发展，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此外，陈进还提到，新政中涉及的零售企业绿证绿店交易，符合当下的绿色消费趋势，能够极大降低低碳准入门槛，帮助中小零售企业拓宽合作发展机会，快速完成绿色转型，提高经营能力。

北京商报记者 何倩 孔瑶瑶 毛思怡 石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