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湘南丘陵的炊烟与稻浪之间,罗冬华白天挥汗于建筑工地,夜晚执笔于油彩画布。他不是科班出身,却以对生活的敏锐观察和对艺术的赤诚热爱,在钢筋水泥之外,开辟了一方诗意栖居。他说:“画画不是为了逃离生活,而是为了更深情地拥抱它。”正因如此,他的画从不追逐宏大叙事,而专注于酒瓶、花生、旧桌、瓶盖——这些被城市遗忘的“小物”,在他笔下焕发出温润而深邃的光芒。
2026年1月,一幅《难得糊涂》让他从乡野走向全国艺坛。画面中央,两瓶白酒静立,标签清晰,玻璃反光微妙;几粒花生散落桌面,壳纹粗粝却生动;一枚瓶盖斜倚一旁,似刚被旋开,余温尚存。背景留白如宣纸,不着一物,却让观者仿佛听见碰杯声、闻到酒香、感受到那份“闲来无事不从容”的悠然。暖黄与赭石交织的色调,既承袭了乡土油画的厚重,又透出文人画的淡泊。评委称其“以西方油彩写东方心性,于平凡处见大智慧”。
尤为动人的是,此作题名“难得糊涂”,非消极避世,而是历经生活打磨后的通达。作为建筑工人,他深知世事纷繁;作为乡村之子,他更懂“小满即安”的朴素哲学。那两瓶酒,是劳作后的犒赏;那几粒花生,是邻里闲话的佐伴;那枚瓶盖,是放下计较的象征。整幅画无一人影,却处处有人情;无一句说教,却句句是箴言。评委评曰:“此作看似写物,实则写心——一位普通劳动者用油彩写就的生活禅。”
如今,他仍住在七里村的老屋,工余调色、构图、写生。画室墙上贴着郑板桥手迹复印件:“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他说:“我不求成名,只愿我的画能让人看一眼,笑一下,松一口气。”
那一幅《难得糊涂》,
不是展厅的装饰,
而是一位湘南匠人,
用三十年工地岁月、
无数个灯下苦修与一颗澄明初心,
在油彩里——
为这个焦虑时代写下的一剂清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