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开会，我一直在观察大家的精气神。”在3月7日举行的全国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医药卫生界别小组会议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肿瘤科学术带头人杨宇飞在发言时笑着说，“蒋建东院士的精气神就很不错。”一句话引得全场委员们笑声连连。

杨宇飞之所以提起“精气神”，是因为江苏省南京市在康复科推行的新型医保支付方式引起了她的关注。她介绍，这是一种以价值医疗为导向、以功能改善为核心的康复病例价值付费机制。该机制参考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功能、残疾和健康分类》（ICF），从其涵盖的身体、心理、精神、社会能力等1000余项评价指标中，筛选出10余项适用于康复科的核心指标作为评估标准。通过ICF量表对患者出入院情况进行评估，依据功能改善情况综合判断康复效果，以此形成医保价值付费的核心依据。

第一项评价指标就让杨宇飞印象深刻：“它的英文是Energy and driving functions，翻译成中文就是精气神。”她表示，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首重观察人的精气神，这正是疗效最直观的体现。

“医疗的本质实际是功能的恢复。”杨宇飞说，许多慢性病目前看来不能治愈，只有以功能恢复作为疗效评价标准，才能回归医疗的本质。为此，她在会上呼吁，在康复科和中医专科试点探索将疗效作为出院和质控的重要标准，以提高医保基金使用效率。

近年来，康复领域成为国家医保局打击欺诈骗保工作的重点领域。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康复专科实践与现行医保支付方式存在的摩擦——康复科患者住院周期长、人力成本高，与DRG（按疾病诊断相关分组）支付方式改革难以较好相融。南京市自2025年1月1日起实施《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康复病组价值付费（VRG）管理办法》，深入探索以疗效为核心的价值付费模式，尝试破局。

“康复科与中医科面临着类似的问题。”杨宇飞一直在思考，这种新的医保支付方式是否能复制到中医科进行试点？

杨宇飞指出，中医发展的一大痛点在于缺乏量化考核指标，目前对于中医疗效的评价多是建立在感性认识上。世界卫生组织制定了ICF量表，这套体系经过适度改革可为中医科所用，为中医疗效评定提供量化方式。

她详细介绍了改革思路：“改革的核心是建立疗效评价体系，将疗效作为标杆值，对医院分层以后用单病种的标杆值来调节疗效好的医院与疗效差的医院之间的差值，将疗效差的医院的费用补贴奖励给疗效好的医院。”

在她看来，推动此项改革有利于实现医疗资源配置的最优化，避免低效医疗，让医疗机构从追求业务量转向追求服务质量和效率，让患者从盲目就医转向理性就医，最终实现医保基金的可持续发展和医疗服务的优质高效供给。

“我们对中医疗效有充分的信心，制定可量化的标准可以促进中医医疗质量提高，提高群众对中医的认可度。这既有利于中医发展，也有利于中医走向世界。”杨宇飞充满期待地说，建议相关部门在全国选择一些医疗机构的康复科和中医专科做试点，为建立中国特色医疗保障体系积累创新改革的经验。

文：健康报记者 吴倩

编辑：肖琰（实习）

校对：杨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