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来源:上海图书馆
20世纪20、30年代的魔都上海,城市表面的畸形繁荣无法掩盖劳动者生活的艰辛。在内忧外患的氛围之中,人们更多地希望能够从时代重压下暂时抽离出来,通过走近自然美景去获取些许的喘息与平静。

▽春之曲:青春 杨冠盛
《良友》1934年第87期3页

△春游良伴·影友必携
《柯达杂志》1933年第4卷第4期1页
从《良友》到《旅行杂志》,从《申报》到《柯达杂志》,这些上海图书馆馆藏近代刊物留存了不少关于春游的具体记录。人们携着相机、带着便当,三五成群出行——或乘专列,或驾轻车,或泛舟江上,目的地包括无锡的桃花、杭州的西湖、富春江的严子陵钓台。文献中可见,即便上海的公园与郊野,也遍布踏青的身影。

春之活跃:春游轻车
张进德
《明星(上海1933)》 1935年第1卷第1期

春游专页 正曦君
《世界画报(北京)》1936年第539期

春游漫画:健康家庭春游图 申屠政
《健康家庭》 1937年第2期 10页
这些记录折射出社会剧烈动荡之时,无法把握个体命运的人们对春日出行的态度:既有“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传统生活向往,也有“春光明媚及时骋游怀”的及时行乐。

春日赏桃
为推动铁路事业发展,促进区域之间的往来,路局官方提倡观桃旅行,打造了三处赏桃胜地,无锡之梅园、锦园及鼋头渚,杭州之苏堤、白堤,以及上海的龙华。无锡、杭州、龙华地处沪宁沪杭甬铁路沿线,附近居民可作单日短途旅行,来往十分便利。

路局提倡观桃旅行:无锡,杭州,龙华
《申报》1935年3月17日12版
京沪路局为“便利沪人士”游览无锡之梅园、锦园及鼋头渚三处名胜,还于星期休沐日开行“桃花专车”,当日往返沪锡之间。
1934年4月23日《人报(无锡)》发布了一条题为“上海人每星期特別快车到此本星期日请坐‘桃花专车’到无锡看桃花去!”的新闻,文中宣传写到:“一面是七十二峰的层峦叠翠;一面是太湖的浩瀚无垠;中间点缀着万树桃花灿烂缤纷;陪着丝丝绿柳的娇柔妩媚。何等雄壮!何等艳丽!”
久处喧嚣和吵闹的都市人士,长时间静坐,如到郊野寻找春光,照晒日光浴,呼吸新鲜空气,不失为怡情养性的好办法。


《无锡:太湖》
1935年3月京沪沪杭甬铁路管理局编辑
位于上海近郊的龙华也同样是春日赏桃的热门选择。龙华古迹众多,附近居民以种桃为业。每年农历三月,龙华寺香汛、桃花会以及庙会盛极一时。1924年泰戈尔抵达上海,当天下午徐志摩就陪着泰戈尔游览龙华古寺,赏了桃花。

春光:春之龙华 海君
《中华(上海)》1934年第27期14页
在《半日龙华》一文中,居于上海的徐蔚南在1935年春天一个晴和的下午,和朋友游览龙华寺。龙华道上桃花开得娇艳无比,“寺前的热闹年年有,寺内的香火年年盛,附近的田野,也年年开粉色的桃花,长绿色的草木”,但游龙华的“那种愉快的心情,却非人人能有”。
画报中的龙华也同样热闹,有临时交易的小市集、水光塔影和漁舟,还有老妪欲与桃花竞艳。关不住的满园春色,春不醉人人自醉。

龙华春色
《中华(上海)》1933年第19期18页

龙华桃园中之女校春游会
[照片]陆增祺
《中国摄影学会画报》1929 年第4卷第186期 2页
西子风光
西湖的春日可谓一年旅行的黄金时期。苏堤白堤,碧桃怒放,翠柳拂人,游春的仕女,朝山的香客,络绎不绝。大小旅馆都客满,湖上酒楼如楼外楼、太和园、杏花邨等也是迎来众多游客。

杭州春日小景:烟雨中的西湖 陈嘉震
《良友》1934年第88期25页
除了西湖醋鱼、干炒虾仁等经典佳肴,酒楼还有鸡丝莼菜汤、蚕豆春笋等春日时令菜可供选择。杭州的春市如方裕和的火腿、张小泉的剪刀、舒莲记的扇子、庆余堂的丹膏丸散,以及藤篮、竹箧、木鱼、佛珠、天竺筷,白莲藕粉、胡桃等都成为广东帮和上海帮游客的热门伴手礼选择。


西湖之春 郭锡棋
《旅行杂志》1936年第10卷第4期78-79页




《新编名胜西湖:五彩西湖全景》
1923年鑫记书局出版
在清明节与复活节期间,中国旅行社与铁路局合作开通上海前往杭州的旅游专列。列车上的餐点由一枝香菜馆承包,一菜一汤,精美可口。车上还有车务部人员陪同招待。车站从上海直抵杭州,中间站点均不停靠,所有乘坐此专列的旅客下车时一律免除查验。抵达杭州后,中旅杭州分社增派招待人员及公共汽车,为旅客提供咨询与接送服务。


杭游专车往返记 赵君豪
《旅行杂志》1928年第2卷第1期109-110页
1918年,刘海粟率先带领学生乘坐火车到杭州西湖写生,自此之后,上海美专也和路局合作,承包专列,组织学生每年春秋季进行户外旅行写生。

美专旅行写生队
《上海美术专科学校25周年纪念一览》
1936年纪念刊28页


上海美专旅行写生队西湖写生纪念
《上海美术专门学校季刊》1929年第1卷第2期1页
沪上公园和郊野
春之公园
“当京杭春游专车快要停驶的时候,当龙华的桃花快要凋谢的时候,而在上海,有一个地方的春是常在的,这就是兆丰公园。”

踏青:上海妇女补习学校同学游兆丰公园 有方
《图画晨报》1933年第57期
上海市内没有高的山峰和大的湖泊,因此当周边游受限时,上海的公园,、兆丰公园(今中山公园)、法国公园(今复兴公园)、虹口公园就成为居民日常生活游玩的好去处。其中兆丰公园面积最大,可容纳最多的游人。公园中设有动物园,有獐、熊、獾、狐、猴、兔等兽类,鸳鸯、孔雀、鹰、雉等禽类和鳄鱼、玳瑁等爬行类,都是都市居民所不易见到的动物。植物园中则有槭、棕、老藤、蚊子树、泡花树、七叶树等稀见植物。园中还有一处音乐亭,四周草坪围绕。中年和老年游客喜欢这里的幽静的情趣,青年人也贪慕这里的无限生命力。

春游:(右)上海兆丰公园所见 丁文林
《中华(上海)》1930年第1期 23页
郊野春游
进入二十世纪,上海公共交通逐步发展,轮渡、公共汽车、火车及私人汽车的发展,激发人们对郊野与乡村生活的向往,一种以“走向郊野”为标志的新型休闲文化——“郊游”应运而生。《漕河泾来去》游记中曾记载,“1937年左右之前,每逢周末和节假日,人们往往会到上海周边进行短途旅游。昆山、南翔、漕河泾、龙华、真如、江湾、吴淞、青阳港等处,这些都是短途旅游的目的地。”

新女性:春日郊遊 杨钧
《中华(上海)》1937年第52期25页
沪杭公路有长途汽车直达闵行。沿路第一个镇便是漕河泾,附近有很多私人园圃,如黄家花园、冠生园农场。其中冠生园农场名气极大,春秋两季来观光的游客络绎不绝,游玩留影之余还可自己选购农场的鸡鸭鱼以及各种果蔬。农场还不时举办花卉、书画、鱼虫展等展览,盛时每月游人达万余人次。冠生园不仅是一家食品厂,更成了当时上海重要的郊游目的地。

松江天马山佘山胜景 薛文雄摄
《东方画报》1930年第31卷第13期15页
沿虹桥路西探,可乘上海北站到松江的火车,再乘人力车至马路桥,雇舟赴佘山和天马山,这两座山是松江九峰中最高的两座山。佘山上设有教堂和天文台,春末夏初,吸引众多人到此游览;天马山因形如天马得名,山上庙宇众多,春天游人颇盛。

青年励志会上海近郊旅行
《励志》1924年十周纪念刊34页
富春江春游
春日的富春江绿水青山、风景如画,成为人们游船赏玩必行之地。也因严子陵于此结庐读书、隐居垂钓的故事,吸引众多文人雅士前来寻访。
1926年清明节,周瘦鹃、张珍侯夫妇和张子英超、吴云梦夫妇等同游富春江,赞叹到:“船入富春江后,顿觉得山绿了,水也绿了”,过富阳后下雨,“水面上似乎撒着明珠无数,四山罩在雨气中,似是美人儿蒙着轻绡雾縠一般”。

春游:富春江
《金中校刊》1936 年第11期29页
1931年暮春三月,郁达夫游富春江,写下《钓台的春昼》,感叹“江山秀而且精,风景整而不散”,一个人做着“浩无边际的无聊的幻梦,忘记了时刻,忘记了自身”。

富春江之风景
《中华(上海)》1934年第26期15-16页
1930年,中国旅行社与大华公司轮船合作,开通富春江轮船航线,吸引更多的上海游客到富春江游玩。富春江之行,轮船票价为4元,大致游程为:4月17下午5时由沪出发赴杭州;4月19日清晨6时团员自湖滨路杭州分社乘汽车出发至南星桥换乘轮船,西上过萧山到富阳,船到桐庐后换乘快船上溯,到严子陵钓台留宿一晚;20日返航,12时抵达南星桥,乘公共汽车返杭州。

富春江游记
陆维屏 《旅行杂志》
1931年第5卷第6期55-60页
铁路局特意加开“桃花专列”,旅行社精心设计轮船航线,学校组织学生乘火车外出写生,连公园里都展出了都市难得一见的珍禽异兽,所有人都在为一场春天的出行而忙碌欢喜。桃花专列上笑语不断,西湖边楼外楼的醋鱼正鲜,龙华道上与桃花争艳的老妪步履轻盈,富春江上雨中舟行,一篙烟雨。恰如郁达夫在富春江上做过的那场“浩无边际的无聊的幻梦”,让人忘了时刻,忘了自身。走吧,出发去春天里。大好春光,莫等闲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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