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少帅》第37集,张学良在老虎厅动手那场戏,编导没敢正面拍。 镜头一转,于凤至在二楼慌慌张张问哪儿响枪,紧接着画外音传来,先两下,又连着七下。
九声枪响。
当时就琢磨,这数字不对啊,杀两个人怎么响了九声? 后来翻史料才知道,杨宇霆身上两枪,常荫槐挨了七枪。 问题是,那年代的手枪,勃朗宁M1910,“花口撸子”,弹夹标准容量就是七发。

七发子弹,全打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清空弹夹。 这就不是行刑了,这是泄愤。
更邪乎的是,当年亲历这事儿的人,说法还不一样。 高纪毅,就是领着人冲进老虎厅的那个警务处长,他说自己是正儿八经宣读了命令,然后执行枪决,干净利落。 可也有老帅府的侍卫回忆,杨宇霆死到临头还在吃西瓜,常荫槐吓得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大小便都失禁了。

哪个是真的? 我觉得都是真的。
高纪毅后来什么身份? 警务处长,张学良的心腹,他出来说话,能说自家老板是搞暗杀吗? 那必须得说成军法审判。 可那几个小兵就不一样了,他们亲眼看见的是,杨宇霆后背先挨一枪,转过身来问“你们是要造反啊”,又一枪正中眉心。 常荫槐那边更惨,整个人瘫在地上,枪声响成一串。
问题来了,同样是该杀的人,为啥常荫槐挨的枪子儿比杨宇霆多出五六发?
这事得从四年前说起。

1925年,郭松龄反奉。 郭松龄是谁? 张学良的老师,也是张学良最信任的人。 那场兵变最后失败了,郭松龄夫妇被抓。 张学良本想求个情,送老师出国算了。 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常荫槐,那时候是军警执法处长,他不仅主张就地正法,还把郭松龄夫妇的尸体拉到沈阳小河沿,曝尸三天三夜。

小河沿是什么地方? 杨宇霆家门口。
这就不是杀人了,这是侮辱。 你把人家杀了,还要把尸体拖到你政敌家门口摆着,这是给人看的,这是告诉所有人——跟我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张学良什么感受? 郭松龄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准备接班时的班底核心。 可自己老师死了,尸体还被这么糟践,他拦不住。 为什么拦不住? 因为那时候当家的是张作霖,常荫槐讨好了老帅,张学良说不上话。
这笔账,张学良记了四年。
四年后,1月10号那天晚上,冲进老虎厅的是高纪毅。 而高纪毅,也是郭松龄的旧部。
你知道第二天高纪毅干了件什么事吗? 他跑到郭松龄家里,给郭松龄的父亲跪下磕头,说了一句——“我们给茂宸(郭松龄的字)报仇了。 ”
你看明白了吧?
那多出来的几枪,是替郭松龄打的。 那清空的一个弹夹,是常荫槐四年前欠下的血债,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常荫槐这个人,说起来也确实招人恨。 他在位的时候执法极严,严到什么程度? 张作霖的岳母家的管事,穿军装坐火车不买票,被他扒了军装痛打一顿。 高纪毅当团长的时候坐火车没买票,也被他从车上扯下来过。 按说这是秉公执法,可问题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你要说他只是执法严? 不是。 他对张学良的态度才是真正要命的。
这人在家里管张学良叫“小六子”,公开说过“他管不了我”。 张学良要军费,他敢当面顶回去;张学良要放还铁路车辆,他直接抗命。 他最狂的一句话是“东北之事不必找张,他每天打毒针,跳舞,不务政事,有事找杨督办或我即可。 ”这话他托人带给蒋介石,结果信转到了张学良手里。
你说这人该不该死?

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死。 1月10号那天晚上,他还带着文件去找张学良签字,要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逼着少帅当场拍板。 张学良说吃完饭再说,他还真就回去吃饭了,吃完饭又回来了。
据帅府的侍卫回忆,杨宇霆、常荫槐进门后,张学良让拿哈密瓜来,自己借故上楼。 然后,南门开了,进来四个人,谭海、高纪毅、刘多荃、苑凤台。 枪就响了。
杨宇霆吃西瓜的时候挨的枪。 常荫槐坐沙发上,没来得及站起来。
这事过后,张学良给杨宇霆、常荫槐两家各送了一万块抚恤金,写了挽联,说不株连家人。 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可那些真正的原因,那些藏在七发子弹里的私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写进了“阻挠统一”的官方罪名里。
要不是后来有人翻了旧账,谁还记得郭松龄的尸体在杨宇霆家门口摆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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