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27日,“2025搜狐财经年度论坛”在北京举办。
在论坛中,经济学家、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滕泰带来了题为“消费繁荣与中国未来”的主题分享。
滕泰指出,中国长期依赖的、已经严重过剩的投资驱动增长模式不可持续,我们必须要转向以消费为主导的发展道路。其实投资过剩现象早在2018年以前就已经显现,这导致了大量低效、无效的投资,从而让消费率长期偏低。
滕泰认为,要实现“十五五”规划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年均增速达到6%”目标,必须采取三项非常规的手段。
第一要发放万亿规模通用消费券来直接刺激需求;其次要划转10万亿国有股权充实社保,来提高居民长期收入和消费预期;最后要通过发展资本市场创造百万亿财富效应,提振居民消费信心。
演讲最后,滕泰强调,提振消费不仅是拉动经济增长的必要手段,更是所有经济活动的最终目的。


以下为演讲全文:
在谈消费话题前,先分享一下数据,1-10月份中国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额同比负增长1.7%,这个数据后面如果不做特别调整,大概率今年的投资是负增长1%左右。如果今年的投资出现了负增长,那将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第二次出现负增长,上一次是1989年。有人说,投资负增长怎么办?一定要扩大投资。那又错了,我们必须得接受投资低增长,甚至个别年份负增长的事实,因为中国的投资已经严重过剩。
咱们简单算一个复利,如果每年投资增长5%,2018年固定资产投资总额是63万亿,往后乘1.05,到2028年的时候将是90多万亿,可能吗?2018年的时候,不但我们意识到长期保持高投资增速不可能,当年全国14个省份的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额居然超过了那些省的GDP,这就意味着2018年14个省份,每一块钱的投资还产生不了一块钱的GDP。
从微观上,有很多成千上万的特色小镇没有人,很多公路没有车跑,很多楼成了烂尾楼,很多厂房设备盖了以后产品卖不出去,变成库存。所以投资过剩这种现象不是现在出现的,早在2018年以前就已经展现出来了。如果那个时候做调整的话,现在不至于形势这么严重,好在我们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今年年初把扩大提振消费放在重点经济任务之首。
但还有很多学者和决策部门对扩大投资情有独钟。我们的投资率连续20多年保持在40%、50%的水平,占GDP的42%-45%波动。而全世界的平均水平是20%-30%,我们投资率长期比其他国家高15%-20%,我们消费率从2000年的63%降到2021年不到55%,现在还在55%-56%之间波动,消费占GDP比重比其他国家平均低了15%-20%。
所以我们要接受投资低增长这样一个现实,既然前些年投资过剩了,未来就要谨慎地把投资率降下来。当然了,有些有效投资还是要扩大,比如人工智能领域类的投资,我觉得未来5年每年要保持50%以上的增速才能在中美算力竞争中,保持不是特别落后。按照黄仁勋的预测,美国人工智能算力投资不低于这个增速,所以在接受投资的低增长,甚至个别年份负增长前提下,继续扩大以算力为代表的有效投资,大力减少低效或者无效投资,每年省出10万亿左右的低效无效投资把它转成居民收入,进而扩大消费,中国经济就有希望了。
按照有关部门测算,同样一笔财政资金,如果用来搞投资的话,现在的投资乘数是1.06,如果拿出10万亿低效、无效投资变成消费刺激,能产生30亿GDP,不是一年,哪怕拿出一万低效、无效投资来转发一万亿消费券的话,产生3倍GDP,这就是今天的演讲题目,只有消费繁荣中国才有未来,投资不能再作为总需求,占那么大比重,也不可能保持高增长。
未来5年到2030年,中国投资增速如果能够保持2%-3%就相当不错了。外部需求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在当前的环境下,如果实现4%-5%的增长目标,按照“十五五”规划的要求,消费率要在未来五年上台阶的话,消费增速要保持多少呢?一个假设,比如说目标定在从现在的消费率55%、56%左右,提高到60%以上,我们的社会商品零售总额的增速,未来五年年要达到6%。
10月份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是2.9%,1-10月份消费同比增速是4.3%,离6%还有好大的距离。这个合理的增长目标必须通过非常规的手段才能实现,靠正常的工资增长是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的,至少有3-4个非常规的手段。
第一个(建议),要发万亿收入补贴。去年我们有1500亿的以旧换新消费补贴,今年有了3000亿的以旧换新消费补贴。但是消费增速还是4.3%,相对于1500亿或3000亿的消费补贴杯水车薪,必须达到一万亿以上,达到GDP一个百分点,才能产生看得到的效果。经过长时间学界的辩论,决策有望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达成共识,万亿消费补贴是可行的且必要的。
但是我建议如果出台万亿消费规模补贴的话,不要针对具体商品,怕6亿中低消费者存起来不花,发通用消费券管半年不消费,过期作废,但不要指定用途,各行各业,餐饮、旅游、服务都需要提振,把万亿消费补贴直接变成中低收入者的收入补贴。一万亿的收入补贴,可以带来3万亿以上的总需求增长,带动两到三个点GDP的增速,极大的推动中国,缓解中国总需求不足。
第二个建议,有10万亿国有股权划转社保基金,这个路之前改革试点已经做过了,已经划转了1.68万亿,是通的。2005年以来开启的股权分置改革,国有股可流通是有代价的,10送3,10送5既然跑通了,再花10%、20%给社保基金,就可以让农村60岁以上的老人,每月领200块钱的养老金,到500、600块钱甚至更多,如果实现这个目标的话,我相信消费一定极大的提振。
马克思为什么说资本主义社会一定有经济危机,是因为资本家不断扩大再生产,消费不多,但穷人又被压榨了剩余价值,所以经济循环不起来,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消灭私有制,产生公有制。现在我国有100多万亿的国有资产,加上土地、矿山净资产超过300万亿,如果发挥我们的制度优势,用很大比例支持扩大民生,比如支持社保,一定能够畅通经济循环繁荣消费
第三个可行的建议。我觉得要用百万亿的财富效应来提振消费。中国资本市场市值目前刚刚突破100万亿,假设2030年我们资本市场市值达到GDP的140%的话,2030年我们预测大概是170万亿左右GDP,按照4%点几的增速,证券市场市值应该在200万亿到250万亿之间,比现在再增长100万亿。在十四五期间,中国的居民储蓄从90多万亿,增长到现在162万亿,增长了70万亿。如果在“十五五”期间,有三五十万亿进入到资本市场,就可以很简单地实现百万亿的财富市值增长目标。
过去十年、二十年我们的增长模式是银行信贷驱动房地产,驱动基建,驱动厂房设备投资,跟资本市场没有关系,甚至以资本市场牺牲投资者回报为代价,不管增速怎样,股市都不会增长。但如果未来增长以资本家创新驱动的话,不但跟资本市场市值息息相关,同时还跟资本市场的回报有关。所以我们相信未来5年,百万亿的市值增长带动消费,是可以实现的。
昨天六部委又发了一个文件,增加供需适配性来扩大消费。按照萨伊定律,只要一块钱的供给,一定产生一块钱的需求,但是实际不是这样的。比如你投资了一个房地产,它变成烂尾楼,生产要素就循环不出来,银行贷款还不上,工资付不了,材料卖不出去,经济循环中断。
新供给经济学核心的理论是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乔布斯创造苹果手机之前,世界对它的需求是0,但一旦智能手机出现以后,它就会创造N倍的衍生需求,包括现在的微信、网上视频等都是跟移动互联分不开的,未来的人工智能也是一样。新供给不仅是新技术,还有新产品,新场景,新商业模式,我们要鼓励新供给来创造新需求,所以六部委的文件是有作用的。
所有创造新供给的主体几乎都是企业,企业的变量创造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短期的提振消费必须是真金白银有效的措施,还是回到刚才的结论,“十五五”期间,要实现每年增长6%的合理的消费增长目标,必须采用非常规的手段,要用万亿收入补贴,10万亿国有股权划转,和百万亿的财富效应来提振中国消费,一旦激活了14亿人巨大的消费市场,中国的消费会成为另外一个全球竞争力。
最后,还要提醒大家,提振消费不仅仅是扩大需求经济增长的手段,它是我们人类所有经济活动的最终目的。
顶端新闻:
https://m.topnews.cn/news/145AD3E444B14577?categoryId=-100&trace=eyJ1X2lkIjoiMjAyMDY1MyJ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