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刷新闻,看到一个上海餐厅把番茄炒蛋卖到520块,手指一划差点把咖啡碰倒。点进去仔细看,厨师说用的是鸸鹋蛋和普罗旺斯番茄,光食材成本就过了两百,因为点的人太少,定价没法按常理来。

番茄炒蛋这菜,在我记忆里特别轻。小时候放学回家,我妈十分钟就能端上桌,鸡蛋打散哗哗响,番茄切块随便炒炒,酸甜汤汁能下两碗饭。从来没有谁会去想,这道菜有一天能吃掉小半个月的菜钱。
跟朋友聊起,他直呼冤大头。我其实有点好奇,去搜了下鸸鹋蛋,墨绿色的大个头,超市里单卖就得一百八九。上次逛会员店真见过,当时还琢磨谁会买这么贵的蛋炒着吃,现在答案来了,只不过那份炒蛋要520。

厨师的回应听着挺实在。说点这道菜的人特别少,没法像常规菜品那样走量平摊成本,所以没参考家常逻辑。但菜单上不写清楚原料,很多人光瞅见“番茄炒蛋”就下单,临结账才傻眼,这恐怕才是炸锅的根儿。

突然想起去年公司附近有家网红店,把蛋炒饭标价288,说用了和牛油和可生食鸡蛋,当时排大队,没多久就贴了转让。贵价家常菜的尴尬在于,尝鲜的人流撑不起回头客,噱头劲儿一过,账就算不过来了。
可换一个角度想,假如真有人嗜好鸸鹋蛋那种略带野味的质地,全上海或许就这一两家有。小众需求对应小批量,成本自然高企,像定做西装。但偏偏“番茄炒蛋”四个字太国民了,一旦跟520块绑在一块儿,荒诞感就扑出来,跟菜品本身好不好吃已经没什么关系。

我们生气,多半是因为记忆被标了价。外婆炒的番茄炒蛋总带一点焦边,铁锅火大,蛋液滋啦下去,边缘瞬间蓬起来,那种滋味跟钱没半毛钱关系。可看到天价菜单那一刻,隐约觉得心底那个最平常的画面也被冒犯了。
晚上我自己炒了一盘。三个鸡蛋两块五,两个粉番茄四块,油盐煤气撑死三块,拢共九块七。蛋块嫩滑,番茄出汁刚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那道520元的番茄炒蛋,大概只是魔都餐桌上一个小小的浪花,翻过去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