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阿吉翁将于2026年9月来到上海，参加Inclusion·外滩大会。这位法国经济学家因“创造性破坏”增长理论获得诺奖，其研究横跨创新、企业竞争、产业政策、人工智能与就业。

2026年9月9日至12日，Inclusion·外滩大会将在上海黄浦世博园区举行。

本届大会以“共创AI新经济”为主题。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阿吉翁、宏观经济学家托马斯·萨金特等嘉宾，将从各自研究领域出发，讨论人工智能、经济增长与产业创新。

在当前的AI讨论中，人们经常关注模型参数、算力规模和应用数量。阿吉翁所代表的，则是另一个观察尺度：

一项技术进入社会以后，究竟如何改变企业、竞争、就业和长期增长？

从数学训练走向创新经济学

菲利普·阿吉翁，英文名 Philippe Aghion，1956年出生于法国巴黎。

他的教育背景带有明显的数学底色。早年学习数学和数理经济学，之后进入哈佛大学，于1987年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

在此后的学术生涯中，他曾在麻省理工学院、牛津大学、伦敦大学学院和哈佛大学等机构任职。如今，他担任INSEAD创新与增长讲席教授、法国公学院教授，并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任教。

阿吉翁的研究长期集中在几个相互关联的领域：

创新为什么发生，企业为什么投入研发，竞争如何影响技术进步，国家应该如何设计产业政策，以及技术进步如何转化为经济增长。

他与彼得·豪伊特合著的《内生增长理论》《增长经济学》，以及与合作者完成的《创造性破坏的力量》，都是创新增长研究中的代表性著作。

诺奖表彰的是怎样一种经济学理论？

2025年，菲利普·阿吉翁与乔尔·莫基尔、彼得·豪伊特共同获得瑞典中央银行纪念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经济学奖，通常称为诺贝尔经济学奖。

瑞典皇家科学院对三位经济学家的总体表彰理由是：

解释创新驱动的经济增长。

其中，阿吉翁和豪伊特受到特别认可的，是“通过创造性破坏实现持续增长”的理论。

所谓创造性破坏，是指新技术在创造新产品、新市场和新企业的同时，也会让部分旧技术、旧企业和旧商业模式失去价值。

智能手机创造了移动互联网产业，也改变了相机、地图、音乐播放器和传统零售。

新能源汽车带来了电池、智能驾驶和能源管理的新市场，也开始重塑发动机、变速箱和汽车供应链。

生成式AI提高了编程、设计、客服和内容生产效率，同时也在重新划分不同岗位和企业之间的竞争边界。

阿吉翁的贡献，是把这种产业更替机制写进现代经济增长模型，使经济学能够进一步分析研发投入、市场竞争和技术淘汰之间的关系。

创造性破坏并不等于简单淘汰旧企业

在阿吉翁的理论中，企业创新的直接动力来自暂时性回报。

一家企业研发出更好的产品，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获得市场优势和较高利润。这样的回报吸引其他企业继续研发，试图推出下一代产品。

因此，创新需要利润激励。

但如果领先企业可以永久控制市场、阻止新企业进入，它又可能逐渐失去创新动力。

这形成了创新经济学中的一组重要张力：

市场需要给予创新者足够回报，但不能把暂时领先变成永久垄断；政策需要支持高风险研发，但不能长期替低效率企业挡住竞争。

阿吉翁及其合作者关于竞争与创新的研究进一步发现，两者之间可能呈现“倒U形关系”。市场竞争太弱，企业缺少创新压力；竞争过强，研发回报又可能不足。适度而开放的竞争环境，更可能鼓励企业持续创新。

他曾专门研究中国的产业政策

菲利普·阿吉翁与中国经济并非没有交集。

他与合作者曾使用1998年至2007年中国大中型企业数据，研究产业政策、企业竞争与生产率增长之间的关系。

研究涉及补贴、税收优惠、贷款和关税等政策工具。结果显示，在研究覆盖的样本和时期内，产业政策如果更多配置到竞争性行业，或者能够促进年轻、高生产率企业成长，对生产率增长的作用往往更加明显。

这项研究提出了一个至今仍具有现实意义的问题：

产业政策的目标，究竟是保护已有企业，还是帮助新的创新者进入市场？

当中国正在人工智能、机器人、新能源汽车、生物医药和新材料等领域加快投入时，这个问题尤其重要。

资金投入只是起点。政策是否能够形成持续创新，还取决于市场准入、竞争机制、科研转化和企业退出制度。

阿吉翁为何开始研究人工智能？

阿吉翁对人工智能的关注并不是在获得诺奖之后才出现。

2017年，他与合作者发表关于人工智能与经济增长的研究，将AI视为自动化技术发展的新阶段。

他们讨论了AI可能产生的两类影响：

一类是自动化现有生产任务，提高商品和服务的生产效率；另一类是辅助科研与发明，提高新知识和新技术产生的速度。

这一区分非常关键。

普通自动化主要改变“如何生产”。

当AI进入科研、药物发现、材料设计和软件开发以后，它还可能改变“如何创新”。

但阿吉翁的研究同样提醒人们，AI不会自动带来增长。企业必须调整组织方式，劳动者需要学习新技能，市场需要允许创新企业进入，技术收益也需要扩散到更广泛的行业。

此次来华，为何值得关注？

菲利普·阿吉翁此次来到上海，恰逢中国AI产业从模型竞争转向产业应用的重要阶段。

企业开始关心的不只是能否接入大模型，而是AI能否降低成本、创造收入、提高生产率，并形成可以持续的竞争优势。

从这个角度看，阿吉翁此次分享的价值，并不在于预测哪一种模型会胜出。

他所提供的是一个更加长期的判断框架：

AI能否成为增长动力，取决于它能否引发广泛创新，而不只是制造少数头部企业的技术优势。

对于正在寻找AI增长路径的企业、投资机构和产业政策制定者而言，这或许正是这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此次来华最值得关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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