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9日~22日，2025中国智能交通大会在海口隆重召开。2025年11月22日的道路交通控制与优化论坛上，北京四通智能交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关积珍先生就《城市智能交通系统转型提升的几点思考》做主题分享，本文系现场演讲整理而来，未经本人审核，如有错漏，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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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城市交通的发展历程

回顾我国城市交通发展历程，在过去的四十多年中，城镇化和机动化进程迅速推进，这是众所周知的。截至去年，全国范围内已涌现出一批在世界上具有显著体量的城市，称为“双万”城市，即地区生产总值超过万亿、人口规模超过千万的城市，这样的城市已达16个。

这种快速发展同时也带来了机动车保有量的迅速增长。刚才也明确提到我国汽车保有量的变化：在2000年初期，每百人汽车拥有量还处于较低水平，而如今数字已十分惊人。全国许多城市的汽车保有量已达到五百万辆、六百万辆甚至更高的规模。从千人汽车保有量来看，国际发达国家通常在600至800之间，而我国目前大致处于200至300的水平，增长趋势明显。

在这一过程中，我国城市交通与智能交通系统的建设也逐步推进。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世界银行曾支持我国多个城市开展交通控制智能化项目。在2000年之前，我国主要的交通发展措施仍侧重于通过基础设施投资来提升城市交通的应对能力。

从2000年开始，我国开始全面推进智能交通系统的建设。特别是在2000年至2010年间，公安部和交通运输部联合推动了由公安部门主导的“道路交通畅通工程”。在2000年至2005年期间，科技部推动了智能交通系统示范城市建设，全国共有12个城市开展了智能交通示范工程的推进与建设，内容包括智能化的交通规划设计、智能化交通管理信息平台等。这些是我国城市层面较早重视并系统推动智能交通相关工作。

这项示范工程对我国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建设和城市交通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和提升作用，其成效有目共睹。直至今日，我认为无论我们城市的智能化发展到何种程度，当时的工作都为现今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总体判断，在2007年至2010年前后，全国城市交通普遍面临随着机动化进程加速而带来的严峻挑战与困境。

这些挑战和困境主要体现在交通运行脆弱、出行效率低下，同时可靠性与服务水平也相对较差。因此在2007年、2008年左右，上海世博会、北京奥运会等重大活动都面临着如何保障交通服务与运行的难题，社会各界对城市交通问题也高度关注。或许如刚才戴老师所言，如今大家已更为理性，将拥堵视为常态，但在当时这确实是一个备受关注的社会问题。

为此，国家在“十一五”期间启动了一项重要的行动计划，即“智能交通技术集成应用示范”。该计划针对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和广州亚运会等重大国际活动的交通保障需求，推动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向集成化技术应用方向发展，并取得了显著成效。

与此同时，在2012年前后，交通运输部推动了公交都市的建设，至今全国已有近百个城市在此方面取得成效。因此，我认为到2015年左右，我国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建设已基本形成体系，许多城市已建成或建设了较为完备的各类智能化交通系统。从整体发展水平来看，也已接近发达国家城市的交通管理水平。特别是在城市综合交通运行的智能化监测、视频资源感知以及系统综合集成等方面，我个人认为在2015年前后我国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自2015年以来，城市智能交通系统进入了全面创新与快速提升的阶段。我国城市智能交通系统正逐步步入国际先进行列。其中几个比较典型的发展方向包括：各大城市特别是大城市建设了综合交通运行协调中心（TOCC）；基于新一代信息技术，正在构建新一代城市智能交通体系；此外，在城市交通大脑、车路云一体化、交通智能体以及智慧城市建设等方面也取得了良好成效。

基于MAAS理念，行业在创新城市交通出行服务模式、推动共享出行与共享基础设施智能化等方面进行了积极探讨。近十年来，业内围绕这些领域开展了大量突出且成效显著的工作。许多城市，如北上广深及众多省会城市，都进行了有益探索。例如，深圳通过构建智慧城市，以智能交通解决方案建设城市数字底座，并开展数据资产运营，由相关企业共同推动，取得了较好进展。

此外，产业界也积极努力，骨干企业围绕智能化发展，创新推出了许多城市交通新技术与解决方案。相关企业与交通管理部门合作，在人工智能平台应用等方面取得了良好效果。我国智能交通围绕新一代交通信号机的建设发展也取得了良好成效。当然，近年来还有许多并非传统智能交通领域的企业跨界进入，如阿里、华为、腾讯等，也积极开展相关工作。这种方式推动我国城市智能交通系统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当前正处在转型与提升的关键节点。这一节点的形成得益于几个基本条件：规模化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已基本完成，大部分城市的政府投入将不再集中于大规模新建；尽管个别城市仍会补充短板，但对于许多城市而言，如何维持基础设施性能并提升其韧性已成为主要挑战。因此，可以观察到许多城市道路的重点并非新建，而是维修与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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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化转型与下一代智能交通体系构建

此外，以信息化、网联化为特征，以智能化交通管理、智能公交等为核心内容的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建设已步入新发展阶段。大数据与人工智能作为工具得到应用，智能出行服务、智慧物流等新业态发展迅速，创新活动十分活跃。面对数字化转型、新技术赋能以及城市发展的新要求，构建新一代城市智能交通系统，正是当前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建设转型与提升的重要目标。

智能交通从传统的电子化、信息化，到网联化、协同化，直至当前开始进入数字化与自动化的发展历程。到2025年，我国与国际上的智能交通系统均致力于在网联化与协同化方面深化拓展，从而对原有智能交通系统的内涵进行了新的延伸，形成了新的智能交通体系，并正受新一代技术影响而逐步迈向变革与转型的下一代智能交通系统。

这一发展过程中确实存在诸多机遇，其中重要的机遇来自政策层面。例如，今年2月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了关于推进城市综合交通体系建设的指导意见，其中对新时期城市智能交通发展提出了明确要求，强调需进一步加强城市综合交通体系的规划。

城市交通基础设施的安全、绿色与智能化发展，提升其安全保障能力，是对城市交通提出的新要求。同时，今年7月中央召开了城市工作会议，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其中明确指出，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也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以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该意见提出了五个方面的转变及三十二项具体工作内容，可供深入研究。中央释放的信号十分明确，即大规模扩张已基本告一段落，城市发展将重点围绕提质增效与存量提升展开。

建设现代化文明城市包含六个方面的内涵，即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其中创新、韧性、智慧等方面与交通领域高度相关。此外，还有关于打造韧性城市的行动方案，将韧性城市建设提到了新的高度。该方案涉及市政基础设施的建设与改造、智能化城市基础设施与智能网联汽车的协同发展设等内容，这些均与城市交通及智能交通系统的发展密切相关。

在此重大政策机遇下，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应如何实现转型与提升？首先，目标应是多目标的融合与协同发展。我们强调以新技术赋能为宏观背景，围绕精细管控、综合治理、韧性交通、绿色交通、人文交通、高品质出行、高效物流及出行服务支付等重点目标推进转型。这些目标并非单一孤立，与传统仅关注道路交通单一系统不同，它强调整合性与协同性。因此，我们的交通管理需从单纯的道路交通管理转向综合交通治理；治理重点需从缓解拥堵转向提升出行品质；服务模式需从基础的信息提供转向智能出行服务；安全体系需从被动安全向主动安全转变。

在这一过程中，数字化是实现转型的核心内容。从传统智能交通的信息化到数字化，并非简单的名词转换，而是意味着对数据资源的重视、对数据要素的理解以及对交通构成要素的重新审视。过去我们关注的是人、车、路、环境，而现在则扩展为人、车、路、环境以及数据这一新的交通构成要素。因此，数字交通空间、数字化赋能或数据驱动等概念日益受到关注，并将为基础设施、技术装备及运行管理等方面带来新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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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存在的不足

然而，在发展过程中，尽管创新活跃、热点纷呈，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当前，基础设施及相关管理系统的投入较大，例如摄像头数量众多、路面覆盖广泛，但系统数量多并不等同于系统能力强，感知设备多也未必意味着感知能力突出，这一现象在许多城市中普遍存在。同时，过于侧重设备平台与算力，如强调GPU数量等硬件指标，但在模型构建与实际运行方面的投入却相对有限。 此外，存在过度依赖数据与人工智能而忽视经验转化的问题；人工智能虽是热门概念，但如何将人类经验有效转化为智能仍面临巨大挑战。数据固然重要，但数据滥用可能导致数字化时代的新问题，例如数据壁垒可能形成新的问题。

另外，单个场景的应用创新呈现碎片化特点，如在局部区域应用人工智能或无人机等技术，缺乏系统性规划，导致可视化效果本身被误认为数字化目标成果，而其实际应用目的却不够清晰。

最后，运营维护较为薄弱，持续评估机制缺失。尽管许多城市已推进智能交通系统建设，但真正对系统运行状况、投入产出效益以及后续发展进行系统化评估与持续优化的城市却寥寥无几。

在智能交通发展初期，我们曾高度关注某一特定内容，但二十余年来相关进展实则有限。此外，尽管存在诸多碎片化创新，但各地建设呈现“千城一面”的现象，走访不同城市后可发现其系统同质化较高，实质性差异并不显著。

当前发展模式仍以政府主导为主，市场机制作用相对弱化，这其中虽有诸多复杂原因，但可能与在推进过程中对某些问题的理解仍存在一定局限性有关。例如，关于大数据究竟应作为“驱动”还是“赋能”力量，人工智能应局限于传统应用还是追求全面系统的深度融合，业界对这些根本问题的认识尚未形成清晰共识。

转型与提升的核心目标，如前所述，在于构建新一代城市智能交通系统。这一系统需面向新的需求：载运工具的智能化与电动化，以及新型智能化基础设施和产品架构。同时，新业态与新发展趋势也要求我们拓展视野，从以往的区域协同控制迈向更大范围的城市群协同控制。我们应围绕智慧出行、智慧物流以及数字化交通运营等重点方向展开布局。尽管建设内容涉及体系架构、数字化底座及核心技术等多方面，且均需技术创新支撑，但具体工作仍需业界共同积极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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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展望

关于未来展望，在此不展开详述，但可明确以下几点：首要的仍是技术引领，无论是人工智能还是大数据，其根本作用在于赋能交通行业，我们需要找准自身发展的主线。自主式交通系统等具体议题，其城市应用场景可能更具可行性。

其次，关于综合交通控制优化，涉及广义控制，包括协同控制与多目标控制等方向，这可能是我们未来需要深入探讨的议题。通过大家共同的努力，并围绕这一方向持续推进城市智能交通系统的转型与提升，我们有望在2030年左右，使我国的城市智能交通系统整体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届时，新一代的体系框架与技术体系将得以建立，特大城市及重点城市将实现全面的数字化转型，并形成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交通控制核心系统及成套技术与装备。应着力构建中国自身的交通控制核心标准体系，而非沿用国外标准。在重点城市及典型都市圈范围内，我们将建成综合立体智能出行与智慧物流系统。

展望更远的未来，希望在2035年左右，新一代交通科学研究与实践领域的专业人才能进一步推动形成中国特色、世界领先的城市智能交通系统，并在中国实现广泛而扎实的落地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