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跟人走是“投资于人”的具体实践（专家点评）
刘尚希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重庆丰都建立“一委两会”工作站的做法正是“投资于人”的生动实践。
现在财政在社会性支出方面的增长速度很快，投入规模不小，但还需与人的实际需求紧密结合起来，避免公共服务或公共资源的空间错配。当前，一些人口净流出地的资源存在闲置现象，而在人口净流入地，公共服务供给却有短缺。
公共资源的空间错配，根源在于治理体系滞后于流动性社会。我们已进入“动态社会”发展阶段，治理思路不能停留在“静态社会”，公共资源仅仅还是按照省、市、县、乡的行政区划来配置，以人口不流动(户籍人口)为默认前提。以转移支付为例，现有政策导向多强调向中西部和农村地区倾斜，而这些区域恰恰是人口净流出的地方。与之相对，人口净流入的发达地区，公共服务供给本就存在缺口，却无法享受与人口流入规模相匹配的转移支付支持，因为受区域既得利益格局的影响，转移支付难以“跟人走”。
为切实“投资于人”，构建“跟人走”的公共服务新体系，需推动制度创新。建立人、地、钱挂钩联动机制，实现资源动态适配；改革财政体制，上移基本公共服务事权和支出责任；创新权益可携带体系，打破城乡制度壁垒。
要以“人的现代化”重塑公共治理逻辑。重庆丰都设立“一委两会”工作站，在外营造“流动家园”，在内托举“一老一小”，抓住了“动态人群”这一社会治理单元，打破了行政壁垒和地域限制，是让公共服务随人走的有益尝试。以前我们往往侧重于“物质现代化”，现在已经开始重视治理现代化和制度现代化，而人的现代化才是最重要的落脚点。“投资于人”战略导向与人的现代化紧密相连，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一脉相承、逻辑一致。“投资于人”不是单纯的政策调整，而是涉及体制机制的深层次改革，更进一步说，它是一个关乎发展范式转变的重要理论命题。
(作者为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本报记者齐志明采访整理)
《 人民日报 》( 2026年03月27日 11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