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去年末,央行口径居民存款余额 167 万亿,加上理财规模刚好突破 200 万亿。这块庞大的储蓄如同唐僧肉,吸引着各方目光。

从化债角度看,200 万亿足以覆盖宏观显性与隐性债务总和,能减轻政府包袱;投到房地产,可消化广义库存并预收多年新盘;股市机构则通过研报频繁测算储蓄流入,乐观时暗示进场,悲观时呼吁政策倾斜,叙事随卖方利益而变。然而,居民却选择反向理财,筹划提前还贷、削减消费,与各方期待背道而驰。
储蓄的高速扩张始于 2018 年,民间 P2P 和野鸡理财陆续爆雷是重要导火索。常规经济下缺乏高利润项目,高收益往往伴随风险,资金盘无人接盘便会崩盘。叠加疫情冲击、资本外逃工具清理、房地产泡沫刺破等因素,居民风险偏好持续降低,倾向储蓄而非消费或投资。理财收益率下降时,人们甚至通过每周省 20 元等方式削减消费,以补贴利率损失。

央行四季度调查报告显示,居民收入体感差,收入增加占比环比下降 0.4%,减少占比上升 0.3%,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增速创历史新低,底层 20% 与 top20% 收入比达有数据以来最大。就业方面,虽然四季度就业容易占比略升,但仍弱于往年同期,企业主体感偏冷,仅 1% 认为经济偏热,47.8% 觉得偏冷。
房价预期更不乐观,看多占比创历史最低,看跌占比达历史最高,与就业情况高度关联。储蓄意愿则维持历史高位,倾向储蓄占比上升 0.6%,消费细分中教育医疗等刚性支出占六成。

企业层面,去年规上工业亏损企业占比达 23.8%,每 4 家就有 1 家亏损;应收拖欠天数 67.9 天,创历史新高,货卖钱没收导致利润率虚胖;汽车制造 12 月利润率仅 1.8%,受补贴退坡影响明显;去除投资收益后,工业利润率约 4.5%,压制企业贷款利率。
财政方面,去年两本账缺口 12.65 万亿,与 GDP 比值超 9%,是疫情前的 3 倍,名义 GDP 仅增 4%。显性债务率与 30 年前日本镜像,刚性支出或超税收,倒逼政府控制工资支出,土地财政疲软成为赤字主因。

高储蓄中很大一部分是预防性储蓄,对应居民安全感的缺失。降低预防性储蓄需要宏观层面提供保障支出,形成储蓄释放带动企业利润和就业提升、进而扩大税基弥补保障支出的正循环。此外,老龄化加剧了居民的风险厌恶倾向,家庭中老年人口占比上升显著提高对无风险资产的偏好。
去年 71 万亿储蓄到期,28 万亿高利率存款续期时利率降 110 基点,但储户大多选择续期;今年到期 81 万亿,高利率存款仅 16 万亿,搬家增量依然谨慎。理财收益率跌破 2%,但低风险固收理财人数增 14%,余额增 11%,显示居民对低风险资产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