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纽约11月30日电 记者手记|美国“黑五”消费难掩经济隐忧

新华社记者刘亚南

经历美国关税政策频繁扰动，被视为美国消费“晴雨表”的感恩节假日零售数据备受关注。今年“黑色星期五”购物日，记者在美国见证了经济下行压力下更挑剔的消费者、更昂贵的商品以及利润空间不断被压缩的零售商。

根据美国软件公司赛富时的数据，美国消费者今年“黑色星期五”的消费总额比去年增加3%，低于全球当日线上销售6%的增幅。与此同时，由于价格上涨阻碍了线上需求，与去年相比，消费者购买的商品反而减少了。

近期，美国就业市场降温、高物价压力持续等因素严重打压消费者信心。美国劳工部日前公布数据显示，美国9月失业率升至4.4%，为2021年11月以来最高水平。过去一周，与消费相关的负面消息接踵而至。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褐皮书”显示，美国消费支出整体进一步下滑，关税导致制造业和零售业成本普遍承压；世界大型企业研究会调查数据显示，美国11月消费者信心指数降至今年4月以来最低水平。

美国包装食品品牌卡夫亨氏公司首席执行官卡洛斯·艾布拉姆斯-里维拉表示，进入圣诞季，美国消费者情绪处于几十年来“最糟糕的状态之一”。

更加精打细算，是美国消费者今年购物季的显著特点。面对经济下行压力，消费者下单目标更多由高价商品转向低价、大折扣商品，一定程度促进了购物季折扣商品的销量。11月28日晚，记者在纽约曼哈顿中城梅西百货看到，推出较大折扣的品牌柜台人流颇密。售货员霍赫告诉记者，工作非常忙碌，货架上的商品都来不及整理。

有分析认为，美国政府高关税政策及物价上涨压力抑制了不少消费者的需求，年底假日季促销成为他们购买合适商品的窗口期。推出更大折扣的商家能吸引更多客流，主营必需品和低价商品的零售商表现也优于其他同行。

德勤咨询公司首席顾问兼零售战略负责人布莱恩·麦卡锡表示，物美价廉仍然是假日购物季的核心。美国市场研究和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希尔卡纳公司首席零售顾问马歇尔·科恩指出，消费者对物美价廉商品的渴求推动今年“黑五”销量增长。

与此同时，消费者和媒体对商品更贵的担忧却并未减少。来自英国伦敦的游客克丽丝告诉记者，她发现梅西百货多个服装品牌衣服售价都高于伦敦市场。克丽丝在梅西百货逛了两小时后，仅购买了少许小件商品。

不少研究将美国物价走高原因指向关税。根据美国智库税收基金会的说法，关税政策使零售价格上涨约4.9个百分点，挫伤消费意愿。美国晨间咨询公司一份调查显示，在通常会购买假日礼物的受访者中，超过三分之二表示通胀对他们的假期支出产生影响。美国商务部最新数据显示，美国9月零售额增幅较8月显著降低。

尽管“黑五”销售数据尚可，但延伸至圣诞新年的假日购物季整体表现如何，仍令零售商心里没底。“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个月，‘黑五’很少能决定销售季的最终结果。”美国管理咨询公司科尔尼消费品业务合伙人迈克尔·布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