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资本市场也可以在居民增收、扩大内需中发挥关键作用。

今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政策从去年的面向中低收入群体的“增收减负”，升级为覆盖所有城乡居民的“增收计划”。

国家发改委党组12月16日在《求是》发表题为《坚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的署名文章指出，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和经济增长同步、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加大直达消费者的普惠政策力度，增加政府资金用于民生保障支出。

居民当下和预期收入的增长是提振消费、扩大内需的关键动力。业内专家认为，促进居民增收，不仅需要短期内促就业、推动价格合理回升等举措，长期还需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推进完善收入分配制度、社会保障制度等重大改革，要继续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规范初次分配，加大再分配调节力度。此外，资本市场也可以在居民增收、扩大内需中发挥关键作用。

增收政策进阶升级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扣除价格因素）分别为2.1%、8.1%、2.9%、6.1%、5.1%，2025年前三季度为5.2%。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基本同步。

从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推动中低收入群体增收减负”，到2025年的“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表述的变化释放了哪些信号？

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主任张晓晶表示，“推动”这个词其实意味着是一个原则性的意见，而“制定实施”计划是具有可操作性的。从原则性到操作性，这是很大的变化。从中低收入群体一直到覆盖整个城乡居民，覆盖范围也不一样。之前对于中低收入群体更多的是托底政策，而这次对整个城乡居民是一个全面提升的政策。这三个维度能够看出来政策的进阶升级。

不久前，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发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稿也提到，统筹促就业、增收入、稳预期，合理提高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增强居民消费能力。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有效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合理调节过高收入，取缔非法收入，推动形成橄榄形分配格局。

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杨伟民表示，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值得期待。过去往往编制产业或供给方面的专项规划，居民增收计划是第一次。一定会提出更具体的目标指标和有力度的政策，实实在在地让全体人民的钱袋子鼓起来，使全体人民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经济研究部副部长刘向东表示，首先要增加劳动报酬收入，建立健全更加合理的工资增长机制，鼓励勤劳致富，优化收入分配制度，增强工薪阶层对经济发展的获得感。其次要激发市场活力，促进商品和服务价格合理回升，提升中小企业、个体工商户和农户的经营性收入，增加劳动者开展经营活动获取的报酬收入。

刘向东表示，此外还要促进资产价格合理止跌企稳，搞活资本市场，发挥股权投资的财富增值效应，推动农村集体土地改革，提振居民财产性收入。并提高中低收入群体的转移支付收入，通过夯实社保基础，加大育儿养老补贴等举措，切实对低收入群体提供兜底保障。

稳就业位于四稳之首

居民收入的来源有四个部分，即劳动报酬、财产性收入、经营性收入和转移性收入。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居民工资性收入占居民可支配收入比重达56.5%，经营净收入、财产净收入、转移净收入占比分别为16.7%、8.3%、18.5%。

就业是影响居民收入的关键因素。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着力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会议明确，坚持民生为大，努力为人民群众多办实事。实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稳定高校毕业生、农民工等重点群体就业，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表示，从扩增量、稳存量、抓重点、强培训、优服务这五个方面发力，全力确保就业大局基本稳定。

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主任张成刚对第一财经表示，中央政治局会议把稳就业置于宏观政策的核心位置，构建就业友好型社会，要强化就业规模、就业质量、青年就业率等考核指标，促进“稳增长—稳就业”紧密结合。

张成刚谈到，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从业者已超过2亿人，是我国就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要稳就业、稳预期，必须将这一庞大群体纳入更稳健的社会保障体系，使其在收入波动、健康风险、职业转换等方面具有更强的抵御能力，从而增强其劳动供给意愿和市场参与度。

多渠道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也是促进居民增收的重要手段。目前，居民的财产性收入的渠道有四类：存贷款产生的净利息收入、国债利息收入、股东的利润分配收入（主要是A股市场的红利）、保险业投资收益中属于居民的部分等。

中国证监会主席吴清近日撰文表示，新“国九条”落地实施以来，资本市场总体保持回稳向好势头，2024年实现投资者现金分红2.4万亿元，老百姓通过资本市场管理个人财富的意愿和诉求进一步增强。这要求资本市场提供更加丰富、更高质量的金融产品和服务，逐步拓宽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的渠道。

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滕泰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资本市场可以在居民增收、扩大内需中发挥关键作用，资本市场牛市有望成为提振消费的放大器。“十五五”期间，要完成经济发展的总量目标和高质量发展指标，资本市场要对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扩大内需、提振消费发挥积极作用。提升居民社保水平、改善民生福祉，也离不开资本市场的支持。资本市场长期向好能带来财富效应，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应让14亿人共同分享资本市场发展的红利。

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

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分配制度的核心。长远来看，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是促进居民增收的关键。

“十五五”规划建议中提到，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加强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等再分配调节。

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刘军胜表示，改革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是解决当前我国收入分配格局存在的问题、逐步形成橄榄形分配格局、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重要保障。

刘军胜谈到，推进共同富裕背景下我国收入分配格局仍然存在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主要表现在分配不充分、不平衡问题严重。不充分突出表现在两个比重（居民收入占国民收入比重、劳动报酬占初次分配比重）及居民收入尚待提高。不平衡突出表现在城乡之间、地区之间、行业之间、群体之间差距大，集中反映在综合体现收入分配差距的基尼系数长期处高位水平。

杨伟民认为，公平合理的分配，不断增加居民收入，是持续扩大居民消费，满足人民美好生活的基本条件。我国居民消费占总需求的比重低，主要是国民收入中居民收入占比低，居民收入差距大，低收入群体规模大、收入低。所以，形成消费拉动的发展模式，必须完善收入分配制度，这是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全局的战略任务，应该在“十五五”时期取得重大突破。

国家统计局原副局长李晓超近日公开表示，“十五五”期间，需要依据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总体目标和要求，明确国民收入分配的方向和目标。未来五年，要充分认识到初次分配作为收入分配体系的基础，同时也高度重视收入再分配的积极作用。

“再分配关键是要强化再分配调节力度。目前我国再分配调节力度与世界主要经济体有差距，这不仅影响着对收入分配差距的调节，也限制着政府对经济社会的调节能力。”李晓超分析，这需从两方面突破：一是优化所得税、财产税等经常税制度，扩大综合所得征收范围、完善高收入群体累进税率、清理不合理税收减免、扩大环保税范围，同时推进房地产税、遗产税和赠与税立法，既充实政府收入，又调节收入差距；二是通过提高社保缴费比例、扩大参保范围、研究延长缴费年限，目的还是增加对居民社保支出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