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 年 3 月上旬,在河内一处并不临街的商业银行营业点,上午九点刚过,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等候区的电子叫号牌在缓慢跳动,窗口后的出纳员始终没有抬头。靠墙一侧堆着几捆尚未拆封的钞票箱,贴着当日调拨标签,红色印章有些晕开。
河内某银行营业大厅排队取现的现场
一名负责大厅秩序的工作人员低声说:“最近来取现的人多。”
他没有展开缘由,只顺手调整了一下叫号机的音量。
同一时间,河内市区另一家银行的后台办公室里,几名员工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内部统计表在核对数字。表格按周列出近三个月各营业点的现金进出总量,其中 2 月下旬到 3 月初的几行,被人用笔轻轻画了波浪线。
其中一列数据旁边写着几个简短注解:
“春节后仍高位”“未回落”“异常稳定”。
负责整理这份报表的工作人员解释说,往年春节现金流会在两到三周内逐渐回到常态,而今年的变化是,“高峰过去了,但基数没有明显下来”。
在胡志明市西部的一个大型零售商业区内,多家商户的收银台悄悄恢复了“现金找零”的常备状态。去年同一时期,很多柜台已经不再准备足量纸币,而是直接提醒顾客扫码支付。如今,不少柜台抽屉里重新垫上整齐码放的小额钞票。
一名经营餐饮的小商户说,最近有一部分顾客明确要求用现金结账,而且频率在上升。“不是所有人,但明显比去年多。”
他翻看手机里的收款记录,现金与电子支付的比例没有被单独统计,但他指着某几天的流水截图说:“这几天现金特别多。”
在胡志明市某家第三方支付服务商的内部例会上,技术部门展示了一组交易结构的抽样曲线。曲线并不剧烈,但在“20 万越盾以下小额支付”区间,电子支付笔数的增速出现短暂停滞,而同期现金结算的比重却在抬升。
投影上的备注只写了一行:
“需排查是否为结构性偏移。”
会议没有给出明确结论,后续行动也只是安排“继续观察”。
在银行间市场,一张不对外发布的流动性拆借表,被几家机构复印走。表格显示,部分中小银行在春节后阶段性提高了对现金头寸的内部占比,尽管公开报表中这一项并不显眼。
胡志明市银行ATM机
一名参与资金调度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最近被要求“适当预留更多窗口现金”,理由写得很模糊,仅标注为:“应对客户需求波动”。
没有提到风险,也没有提到具体行业。
在平阳省,一家为工厂提供工资代发服务的机构注意到,从 2024 年底开始,部分企业在代发工资后,会紧接着出现大额现金支取行为。企业并未取消代发流程,但在到账后短时间内,通过柜台或自动取款机集中提取部分资金。
这类行为在系统里留下明显痕迹:
“同一批次、多点位、短时间内集中取现”。
系统给出的标注等级是“异常”,但并未触发风控冻结,仅被打上“需人工复核”的提示。
在河内一间大型商业银行的数据档案室内,几名分析人员调出历年一季度的现金流曲线进行对比。从 2021 到 2023 年,春节后现金使用呈现明显的“锯齿回落”,而 2024 年开始,这一回落变得迟缓。到 2025 年,曲线的“下沿”明显上移。
自动取款机前雨天取现排队的街头画面
其中一名分析员在图表旁边写了几行个人备注:
“企业端不确定性高,用现更灵活;
部分个人账户转向‘看得见’的资金形式;
储户对系统性风险不敏感,但对流动性敏感。”
这些不是报告用语,只是写在草稿纸上的判断。
在一些县级区域,变化更直观。
在湄公河三角洲某地的集市周边,多家兑换店的现金周转速度明显加快。原本只在旅游旺季才出现的“换零需求”,现在在普通工作日也频繁出现。兑换柜台的老板说,他最近补钞的频率比去年高了不少,“有时两天就要补一次”。
他没有去分析背后的金融原因,只反复提到一句:“钱走得快。”
在河内的一次小范围金融监管沟通会上,有人展示了一页关于“支付结构变化”的内部监测截图。页面上密密麻麻是不同渠道的占比曲线,没有解释词。讲解人只指出几处波动说:“这里开始不一样了。”
会后,一名与会人员私下提到,监管部门目前的态度不是“限制现金”,而是“确认变化来源”。这句话没有出现在文件里。
若把这些碎片式材料拼在一起,可以看到一个不太对称的现象正在形成:
一方面,越南的数字支付基础设施仍在扩张,技术指标没有倒退;
另一方面,现实中的现金使用却在部分场景中“回流”。
兑换点柜台堆放零钱的特写
它没有以公告、政策或宏观表态的形式出现,而是通过银行柜台、商户抽屉、工资代发后的取现记录、兑换点的补钞节奏,一点点显影。
在胡志明市的一个雨天午后,银行大厅临时限流。自动取款机前排起短队,队伍并不拥挤,但始终有人在等。一名取完钱的年轻人把钞票塞进防水袋,转身走进雨里。
大厅里的广播循环播放着“请保管好您的财物”,语调平静,没有任何风险提示的意味。#瞰越 #越南现金流 #支付结构变化 #银行窗口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