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湾,坐落于达拉特旗的北大门,是通往鄂尔多斯市的咽喉要道。自古以来,包头到伊盟(鄂尔多斯),往山西、陕西的商旅,几乎都会从这里过黄河。因此,大树湾久负盛名,曾有人称之为打渔划划渡口船,水旱码头大树湾。

大树湾的名字源远流长。据传,二百多年前,这里曾是一片黄河南岸的簸箕形河湾,蜿蜒长达十几公里。在这片弯曲的河湾腰部,光绪年间生长着三棵并排的大柳树,树干粗得三四个人也无法合抱。树的西北方向有一座河神庙,黄河航运一度非常繁忙,木筏、皮筏大船来往穿梭,船夫们常在这里停靠过夜,也有许多人来庙中朝拜河神,祈求风调雨顺、货物安稳,生意兴隆。节庆时,周围的农民也会在庙里上香,祈求河神保佑河水不泛滥。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朝拜和做生意的人络绎不绝,周围也渐渐出现了商铺,原本的水旱码头开始逐步成形,渐渐发展成为了一个自然村庄。因地势坐落在河湾中,又有三棵古老的大柳树,人们便亲切地将这个地方叫作大树湾。

然而,历史的洪流总是不容平静。1938年9月,日军侵占了大树湾,掌控了这一战略要地,然而他们的统治并不稳固。此时,东胜一带驻扎着国民党部队,地方土匪解兰天、张奔楼等也曾在这里盘踞,人民在敌伪的压迫和蹂躏下,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当时,流传着一首民谣:大树湾,簸箕湾,水旱码头兵马站。白天官兵抢,黑夜土匪占,日本人窜下一河滩,杀人放火不安然。

1939年2月中旬,日寇正式侵占大树湾,驻扎兵马于大树湾西城。西城是一座宏大的土城,建于1932年夏,历时四年,于1936年完工。土城占地约180亩,城墙高达三丈六尺,底宽五丈,顶部宽度为二丈六尺,规模庞大。本来,这座土城是用来防御土匪的侵扰,但在日本侵占后,土城变成了控制和统治当地百姓的人圈。

日本侵略者为了隔断老百姓与抗日武装的联系,加强殖民统治,强行划定无人区,实施撤村并屯,强迫百姓集中居住,并美其名曰集团部落。这些集团部落四周筑起围墙,只有一两个门口,并且设有日军和伪警察把守。百姓的进出被严格控制,必须凭居住证或通行证才能进出,因此,人圈这一词成为了百姓对这种制度的蔑称。

大树湾的人圈大约有五六十户蒙古族群众。日军对这些被迫迁入的居民实行供给制,根据家里人口的多少,发给一些白面、油、盐等生活必需品。虽然日伪政府还提供了牲畜和生产工具,允许百姓自给自足,但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掩饰侵略,笼络人心,分裂民族关系,为日本的长期占领提供借口。

作为模范集团部落,大树湾的人圈被日军的《北支》画报于1943年进行了专题报道。画报的内容让我们得以窥见那时的情景。

在这一片风云变幻的历史中,大树湾见证了多少风雨的洗礼,经历了多少无奈的屈辱。然而,无论在怎样的困境中,人们依然坚守着这片土地,生生不息。而今天的大树湾,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地名,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坚韧、不屈精神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