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8日,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在达尔文港公开发表了一番振奋的讲话,正式宣布了工党政府计划强行收回该港口控制权的决定,透露出这个备受瞩目的行动即将付诸实践。

当日的演讲中,阿尔巴尼斯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达尔文港必须重新归澳大利亚所有,而政府也已通过行政和法律手段着手推进这一计划。此言一出,实际上将2015年北领地政府与中国企业签署的99年租赁协议置于了违约的边缘。尽管阿尔巴尼斯在2022年上台初期曾一再表示修复中澳关系的愿望,但随着2025年联邦大选的结束,迫于国内保守派压力以及竞选承诺的兑现,澳大利亚的外交政策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作为澳大利亚北部战略核心的达尔文港,其地理位置尤为重要。它不仅是澳大利亚通往亚洲的最短航运路线,还承担着美军在南半球至关重要的补给任务。

回顾2015年,澳大利亚北领地政府因沉重的财政赤字而决定将达尔文港对外租赁,尤其是在当时港口设施简陋、年年亏损的情况下,北领地政府急需寻找一个能带来资金的合作伙伴。面对高风险项目,甚至包括美国企业在内的多家财团纷纷选择放弃。而中国的岚桥集团,以约5.06亿澳元的价格拿下了这笔为期99年的租赁合同。这笔资金为北领地政府解决了债务问题,并用于其他基础设施建设。

从2015年接手至今,岚桥集团向港口投入了数亿澳元用于后续建设。根据公开的数据显示,在岚桥集团的经营下,达尔文港的年吞吐量从最初的800万吨跃升至2024年的1800万吨。更重要的是,中国企业还主导了多个项目,包括能容纳巨型邮轮的码头建设,以及大型油气存储设施的搭建。到2024财年,达尔文港的净利润突破了8000万澳元,彻底扭转了几十年亏损的局面。

然而,岚桥集团的成功经营,反倒成为了澳大利亚部分政客攻击的对象。很多人认为,像达尔文港这样具备极高战略价值且盈利丰厚的资产,不能继续掌握在中国企业手中。这种赚钱反成原罪的心态,从某种程度上揭示了澳大利亚国内政治的复杂性。实际上,早在莫里森政府执政时期,澳大利亚国防部和情报部门便先后三次对港口运营进行国家安全评估。阿尔巴尼斯政府上台后,也在2023年对该港口进行了两次核查。至2026年之前的五次官方审查结论均一致,即未发现中国企业在经营中存在损害澳大利亚国家安全的行为,也没有证据显示港口的商业活动被用于军事目的。

甚至一些长期持反华立场的澳大利亚智库也承认,由于中方企业的专业化管理,达尔文港的运作效率提升了15%以上。但即便在没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澳方依然坚持收回港口,背后的原因显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2025年后,随着美国特朗普政府的重返白宫,并提出更加激进的基建安全审查标准,要求盟友清理境内涉及中国控制的关键基础设施,达尔文港作为美军轮驻达尔文部队的驻扎点,以及美军计划在廷德尔空军基地部署B-52战略轰炸机的后勤依托点,一直被视为潜在的地缘政治隐患。 澳大利亚政府此时宣布收回港口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迎合美国新政府的期望,通过牺牲中国企业的合法商业利益,换取美方的政治信任。然而,根据澳大利亚《土地征用法》和相关合同法的规定,如果政府单方面终止具有法律效力的长期租约,必须支付公正的赔偿。考虑到租约尚有89年的有效期,而港口的盈利能力依然强劲,法律专家预测,如果双方进入国际仲裁程序,澳大利亚政府所需要赔偿的数额将包括未来近百年的预期收益、已投入的基础设施成本以及品牌溢价,赔偿总额可能会达到数十亿甚至上百亿澳元。

对于如今深陷高通胀和债务压力的澳大利亚政府而言,这笔巨额赔偿金几乎不可能在议会中获得通过。与此同时,中国外交部在1月28日的例行记者会上明确回应了路透社关于中方是否会报复的提问。发言人强调,中国企业通过合法的市场竞争获得的租约,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充分保障。

这番话的含义不言而喻:如果澳大利亚政府强行收回港口,剥夺中方企业的合法权益,必定会面临中方的反制。回顾2020年中澳关系恶化时,澳大利亚的葡萄酒、大麦、煤炭和龙虾等行业遭遇了严重打击,贸易额大幅下降。当时,莫里森政府的强硬态度导致澳大利亚GDP损失数百亿澳元,而许多依赖对华贸易的西澳矿业公司和南澳农场主至今难以忘记那段经历。

然而,现如今的贸易格局与几年前大为不同。中国已经完成了资源进口来源的多元化布局,特别是在铁矿石领域,几内亚的西芒杜铁矿项目已于2025年进入大规模开采阶段,锂矿资源的供应也在南非和南美地区稳步增加。这意味着中国对澳大利亚矿产资源的依赖程度正在逐年下降。相比之下,澳大利亚目前仍有超过30%的出口商品依赖中国市场。一旦因达尔文港问题彻底破裂导致中澳贸易关系再次冰封,澳大利亚的资源开采行业将面临比2020年更为严峻的市场失落。

更为深远的是,如果一个主权国家可以以国家利益为由,在多次审查无果的情况下,依然强行剥夺外国企业的合法资产,那将对未来其他国家的投资者造成巨大的法律风险。尤其是东盟国家和欧洲国家,在进入澳大利亚市场时,将不得不重新审视其投资的法律保障问题。这种营商环境的恶化,对于急需外国资本来推动能源转型的澳大利亚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而在法理层面,中澳之间还签署有双边投资保护协定,岚桥集团作为受保护的投资者,完全有权向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提起仲裁。

跨国仲裁的结果往往具有强制执行力,一旦判决澳大利亚败诉,不仅要承担巨额赔款,甚至可能面临海外资产被查封的风险。阿尔巴尼斯政府虽然口头上坚持要收回港口,但实际上一直在尝试引入新的澳大利亚私人财团接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此事件转化为一项商业交易,从而避免直接违约所带来的法律后果。

然而,岚桥集团显然不会接受这种没有法律依据和合理对价的强制出售。从目前的形势看,澳大利亚政府一方面想通过这一举措安抚国内民族主义情绪以及对美方的支持,另一方面又极度依赖与中国的贸易往来来支撑本国经济增长。

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正体现在达尔文港的问题上。中国方面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合法权益不容侵犯,并非空洞的口号。如果澳方最终选择撕毁合同,那么中澳之间在2024年和2025年建立的互信将瞬间瓦解。由此产生的经济代价,最终将由澳大利亚的普通民众和企业承担。无论是在达尔文港的法律诉讼中,还是在全球资源贸易博弈的较量中,澳大利亚将面临长期且不可承受的后果。